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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九爷心里一紧,手里的料瓢顿了顿,面上却不显,沉声问:“几个?啥打扮?带家伙没?”
尚和平也放下手里的停下手里的刷马刷子,等着大宝子说下文。
“四个!都骑着马,马看着都挺精神!裹着羊皮袄,脸蒙得严实,就露俩眼珠子!” 程守业喘了口气,“家伙…家伙没亮出来,但马鞍子旁边挂着长条包袱,看那形状,八成是‘喷子’(枪)!领头那个,马鞍桥上…还挂着一根红布条!”
“红布条?” 程九爷眼神一凝。
尚和平正疑惑是什么意思,程万山喃喃道:“道上规矩,挂红布条,要么是报丧,要么是…拜山!”
程万山放下料瓢,直起身,拍了拍粘在靛蓝棉袄上的草屑。手指习惯性地捻了捻下巴上短硬的胡茬,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老大,去,把院门打开一扇,留条缝。把铡刀…搬到门后头,别摆明面儿上。和尚,去灶房,让你婶子…烧壶滚水,用那个带豁口的大茶壶沏上。” 他声音不高,却条理分明。
程守业和和尚应声去了。
程守业按照程万山吩咐把大门打开一条缝儿,搬铡刀前不忘把大黑唤回来拴在狗窝旁。
和尚和王喜莲小声说完,还特意叮嘱道:“让英子和秀儿躲起来,别露面。”
程九爷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带着牲口粪和草料气息的冷冽空气,大步走向院门口。
刚在门后站定,就听见外面传来清晰的马蹄声,不疾不徐,停在门外。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像是砂石在摩擦:“屋里掌柜的,道上朋友,讨碗热水暖暖身子!”
程九爷隔着门缝往外看:果然四个人,四匹高头大马,皮毛油亮,喷着白气。
四人都裹着厚厚的翻毛羊皮袄,头上戴着狗皮帽子,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蒙着挡风的厚布巾,只露出两双眼睛。
那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带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野性和警惕。
领头那人的马鞍桥上,一根褪了色的红布条,在寒风中猎猎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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