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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聋的喧嚣、歇斯底里的呼喊以及刺耳的电气短路警报声,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厚重屏障阻隔在外,骤然变得遥远而沉闷。急救间内,惨白的荧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噪音,将狭小的空间照得如同太平间般冰冷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几乎令人窒息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从门外飘进来的、尚未散尽的粉尘颗粒,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源自新鲜伤口的淡淡铁锈血腥味。这里本是场馆后台一个堆放清洁工具和过期海报的杂物隔间,此刻被临时征用。两张简易的折叠担架床靠在墙边,一个打开了的应急医药箱摊在地上,露出里面杂乱的绷带、碘伏和棉签,便是这里所有的救援设施。
黎景辉背脊紧贴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墙面,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在地面。每一块肌肉都传递着极致的酸软和沉重感,尤其是左膝深处,那股如同被抽空了骨髓、又灌满了冰铅的深沉疲惫和间歇性痉挛刺痛,正伴随着系统透支修复的强烈反噬,如同汹涌的寒潮,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击着他紧绷的神经防线。然而,这一切都比不上掌心传来的阵阵锐痛。
他缓缓地将右手张开,仿佛这只手已经不属于他自己一般,轻轻地放在同样疲惫不堪的膝盖上。那只手微微颤抖着,掌心向上,虎口处的位置,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宛如恶魔的微笑。
这道伤口大约有三厘米长,皮肉翻卷着,鲜血正从里面缓缓渗出,一滴一滴地滴落在舞台的木地板上,形成了一小滩猩红的血迹。伤口的边缘沾染着舞台木地板的黑色污垢,还有一些细小的、如同木刺般的碎屑,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让人不寒而栗。
这道伤口是怎么来的呢?原来,在千钧一发之际,他为了扑倒林峻杰,强行撑地缓冲两人的冲击力,手掌狠狠地擦过了舞台边缘那粗糙的木地板。就在那一瞬间,一块飞溅的尖锐碎片如同一把无情的刀子,无情地划开了他的手掌,留下了这道深深的豁口。
现在,那火辣辣的、如同被烙铁烫过的尖锐痛感,正持续不断地刺激着他的神经末梢,清晰得如同灵魂的倒刺一般,让他无法忽视。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阵刺痛,仿佛这道伤口已经深入骨髓,与他的生命紧密相连。
小小的急救间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仿佛整个房间都被刚刚经历过的那场灾难所笼罩。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压抑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
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有一名穿着不太合身白大褂的场馆应急医疗人员。他正蹲在一个担架床前,全神贯注地为一个手臂被飞溅塑料碎片划开一道血口的年轻场务进行紧急处理。
那名年轻场务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他紧紧咬着牙关,试图忍住那刺骨的疼痛,但每一次碘伏棉签触及血肉的瞬间,他还是会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
而在急救间的角落里,另一个负责道具搬运的工作人员则瘫坐在椅子上,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的双手捧着一个一次性纸杯,但是那双手却抖得如同筛糠一般,杯子里的水已经泼洒了大半在他的裤子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眼神空洞地盯着墙壁,仿佛那面墙就是他刚刚经历过的那场毁灭性景象的投影。显然,他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恐中回过神来,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的震惊和恐惧之中。
“吱呀——”
厚重的隔音门被猛地推开,一股裹挟着外面混乱烟尘和更大声浪的气流猛地灌入!光线晃动间,林峻杰被他的经纪人佩云姐几乎是半抱半拖着走了进来。
林峻杰的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可言,看上去令人心惊胆战。他的额头被冷汗湿透,几缕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太阳穴上,显得有些狼狈不堪。他身上那件印着卡通图案的宽松卫衣,领口处不知何时蹭上了一大片灰黑色的污迹,袖口也磨破了,露出了线头。
再看他的眼睛,那原本如同盛满星辰一般明亮的眼眸,此刻却像是被一层厚重的阴云所笼罩,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他的瞳孔有些涣散,眼神中充满了惊魂未定的巨大茫然和深入骨髓的后怕。仿佛他的灵魂有一部分还停留在那惊心动魄的瞬间,无法从那场可怕的事故中抽离出来。
他的双腿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软绵绵的,完全无法自己行走。佩云姐在一旁紧紧地搀扶着他,用尽全力支撑着他的身体,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会摔倒在地。然而,尽管有佩云姐的帮助,林峻杰的身体仍然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每迈出一步都显得那么的虚浮无力,仿佛随时都可能会倒下。
佩云姐,一位约莫四十岁上下、素日里以干练利落形象示人的女性经纪人,此刻却头发凌乱,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眼圈红肿得如同两颗桃子,脸上交织着极致的担忧、尚未褪去的巨大恐惧以及一种近乎虚脱的无力感。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急救间里急切地扫视,当视线触及靠墙而坐、脸色同样苍白疲惫却带着一股沉静气息的黎景辉时,她的眼神瞬间凝固了!如同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汪洋中死死抓住了唯一一块漂浮的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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