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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恐惧如同淬毒的钢针,瞬间刺穿陈淑仪的脊髓,直冲天灵盖!她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儿子背包里露出的那叠簇新、边缘锋利、在昏暗灯光下反射着刺目油墨冷光的深青色钞票,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冰手狠狠攫住,几乎停止跳动!那绝不是一千五百块!那厚度!那崭新到割手的程度!绝对超过两千!远超一个职高学生应有的生活费!崭新的油墨味混合着纸张特有的“沙沙”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如同毒蛇吐信!
“你——!!”陈淑仪的声音因极致的惊骇和灭顶的恐慌彻底扭曲变调,尖利得如同指甲刮过玻璃,“呢…呢啲——呢啲钱!边——度——噶?!阿辉!你…你老窦只俾咗你一千五!呢啲新到割手嘅银纸!边度黎嘅?!你讲!你讲俾妈知!你系咪——系咪去做咗咩犯法嘅嘢?!去偷?!去抢?!定系…定系同啲烂仔去咗…咗搏命啊?!”(这…这些——这些钱!哪——里——来的?!阿辉!你…你爸只给了你一千五!这些新到割手的钞票!哪里来的?!你说!你说给妈听!你是不是——是不是去做了什么犯法的事?!去偷?!去抢?!还是…还是和那些烂仔去…去搏命啊?!)滚烫的姜枣茶泼洒在她手背,瞬间烫出一片刺眼的红痕,她却毫无知觉,全身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眼神死死钉在那些钞票上,仿佛那是来自地狱的催命符。窗外,又一辆救护车拉着凄厉到变调的警笛呼啸而过,尖锐的声音如同绞索勒紧了屋里仅存的氧气。
黎景辉的动作瞬间僵住,后背一层冰凉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背心。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母亲的质问直指核心——那叠崭新的钞票,正是系统实体化资金加上他原有积蓄减去股票投资后的剩余部分!崭新的油墨味就是最致命的破绽!
电光火石间,无数念头在脑中疯狂碰撞、爆炸。坦白系统?那只会被当成疯子或招来更深的怀疑!赌球?地下交易?那将把本就摇摇欲坠的家庭信任彻底推入深渊!他需要的是一个与父亲工作紧密关联、能解释巨额现金来源且暂时无法验证的借口!
他猛地转过身,脸上瞬间切换出一种混杂着委屈、慌乱和被至亲误解的愤怒,声音刻意拔高,试图压下母亲濒临崩溃的情绪:“妈!你谂咩啊?!”(妈!你想什么呢?!)他快步上前,动作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莽撞,一把拉开背包拉链,粗暴地将那叠刺目的新钞连同下面散乱的零钱一起抓了出来,用力拍在旁边的旧书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钞票边缘锋利的棱角在桌面刮出细微的白痕。
“呢啲钱!唔系我噶!”(这些钱!不是我的!)他语速极快,带着一种被冤枉的急躁和急于证明的清白,“老窦俾我嘅一千五!我今朝攞咗去银行存!但系银行啱啱话系统升级维护,今日唔俾存!话要听日!”(老爸给我的一千五!我今天早上拿去银行存!但是银行刚刚说系统升级维护,今天不给存!说要明天!)他刻意加重了“系统升级”这个技术性词汇,增加可信度。随即,他指着那厚厚一叠簇新的百元钞,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和一丝对父亲的埋怨:“呢啲——系老窦嘅!佢今朝凌晨四点几俾电话吵醒,话X医院核心配电房负荷预警,要佢即刻过去!佢衫都冇着整齐就走咗!塞俾我呢叠钱!佢话系局里特批俾佢哋嗰班驻守高危区嘅‘封闭攻坚克难特别补贴’!现金!成个月冇假放搏命换返嚟嘅!”(这些——是老爸的!他今天凌晨四点多被电话吵醒,说X医院核心配电房负荷预警,要他立刻过去!他衣服都没穿整齐就走了!塞给我这叠钱!他说是局里特批给他们那班驻守高危区的‘封闭攻坚克难特别补贴’!现金!整个月没假放拼命换回来的!)
“补贴?国强…国强点会冇同我讲?!”(补贴?国强…国强怎么会没跟我说?!)陈淑仪眼中的惊恐并未完全散去,狐疑地盯着儿子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破绽。丈夫连日驻守医院变电站是事实,局里偶尔有特殊任务现金补贴也并非完全不可能…但丈夫从未提过,而且这钱新得过分…
“佢点讲啊?!”黎景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委屈的哭腔,巧妙地利用了母亲对丈夫的担忧和疫情的紧张氛围,“佢话呢笔钱系特批嘅!要等项目结束先有正式手续入账!依家放喺局里宿舍惊唔安全!佢知道我今日要去银行,就叫我夹埋一齐存咗佢!佢仲千叮万嘱‘唔好俾你妈知住,免得佢又担心我成日喺嗰啲病毒窝高危区搏命,连啲补贴银纸都争住要’!”(他怎么跟你说啊?!)(他说这笔钱是特批的!要等项目结束才有正式手续入账!现在放在局里宿舍怕不安全!他知道我今天要去银行,就叫我夹在一起存了它!他还千叮万嘱‘别让你妈知道,免得她又担心我整天在那些病毒窝高危区拼命,连这点补贴钱都抢着要’!)他刻意模仿着父亲疲惫而略带烦躁、不容置疑的语气,甚至加入了“病毒窝”这个极具当下冲击力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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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淑仪被这一连串的信息冲击得有些发懵。丈夫凌晨被紧急叫走是事实,袖口沾着的消毒粉痕迹还在眼前,医院供电的凶险性…儿子脸上那份被冤枉的急切、委屈,甚至对父亲“不信任”母亲的小小埋怨,都显得那么真实…只是…那钱的新旧对比太过刺眼…
“但…但点解啲钱…”她还想追问那崭新的油墨味和厚度。
“妈!”黎景辉猛地打断,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濒临崩溃边缘的哀求,他知道不能再纠缠细节,必须釜底抽薪,“你听下!你听下外面啲声!”(妈!)(你听听!你听听外面的声音!)他指向窗外,又一辆救护车由远及近的凄厉警笛如同鬼哭狼嚎,“老窦佢…佢而家就系喺嗰啲地方搏命啊!ICU啲呼吸机!停一秒就系一条人命!佢搏命保人哋条命!你喺度怀疑你仔偷定抢?!”(老爸他…他现在就在那些地方拼命啊!ICU的呼吸机!停一秒就是一条人命!他拼命保别人的命!你在这里怀疑你儿子偷还是抢?!)他将母亲的质疑引向对丈夫安危的终极恐惧,这是她此刻最脆弱的情感闸门。
“轰!”
陈淑仪的心理防线被这沉重一击彻底击溃!她想起了丈夫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深陷的眼窝,想起了楼下王太哭诉医院走廊摆满担架的惨状,想起了新闻里不断攀升的死亡数字…与医院核心供电安危相比,与丈夫可能面临的致命风险相比,儿子背包里钱的来历,似乎变得没那么不可原谅了…如果…如果真像儿子说的那样,是丈夫在生死线上搏命换来的…自己却在这里怀疑儿子…
“阿辉…”她的声音瞬间坍塌,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巨大的无力感,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妈…妈唔系有心…妈真系…真系太惊喇…”(阿辉…妈…妈不是有心的…妈真的…真的太害怕了…)她看着儿子高大却显得异常单薄的身影,看着他被汗水浸透、洗得发白的旧背心,看着他脚上那双鞋头开胶、边缘磨损的深蓝色破旧帆布鞋,一股巨大的心酸和自责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或许,真的是自己太过紧张,被这该死的瘟疫吓破了胆,错怪了孩子?
“钱喺度。”黎景辉指着桌上那叠依旧刺眼的钞票,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疏离和疲惫,“银行冇存成。听日我再试下。你唔放心,拿住先。”(钱在这里。银行没存成。明天我再试试。你不放心,先拿着。)他不再看母亲,仿佛被伤透了心,默默地捡起地上的毛巾和水杯,走向房间角落那个斑驳掉漆的脸盆架,拧开老式铸铁水龙头,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哗哗”流下。他将头埋进冰冷的水流中,使劲搓揉着脸颊和脖颈,试图冲刷掉刚才惊心动魄的谎言带来的灼烧感和喉咙深处那股翻涌的铁锈味。水珠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湿漉漉的黑发不断滴落,在陈旧的水泥地上洇开深色的印记。
陈淑仪站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看着儿子被水淋湿的、微微颤抖的宽阔后背,又看看桌上那叠崭新的、来历“合法”却又烫手山芋般的钞票,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担忧、恐惧、愧疚、一丝残留的疑虑…还有对丈夫深入骨髓的牵挂,交织成一团乱麻,勒得她喘不过气。窗外,救护车的警笛声终于远去,只留下令人心悸的余音在死寂的夜空中回荡。她颓然地、深深地叹了口气,脚步虚浮地走过去,手指颤抖着,迟疑地、轻轻地将那叠钱,一张、一张地整理好,然后,不是放进自己的口袋,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赎罪的小心翼翼,将它们重新塞回了儿子那个打开的背包深处,尽量压平,拉上了拉链,只留下一条象征性的缝隙,如同勉强缝合的伤口。
“冲…冲完凉…早点瞓…”(洗…洗完澡…早点睡…)她声音沙哑干涩地丢下一句,几乎不敢再看儿子的背影,端起那碗早已凉透、洒了一半、如同她此刻心情般狼藉的姜枣茶,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
黎景辉听着母亲离去的、拖沓无力的脚步声消失在客厅,猛地关掉水龙头。他抬起头,布满水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一片冰冷的死寂。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却写满沉重与疲惫的脸,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紧绷的颈侧滑入领口。危机暂时解除,但谎言如同悬在头顶的、随时可能坠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走到书桌前,看着背包里那道象征性的缝隙,里面露出的崭新钞票一角,在昏暗的台灯下依旧散发着冰冷而诱惑的光芒。意念沉入幽蓝光幕:
【资金隐匿】状态:临时性掩盖成功(风险等级:中-橙色)…家庭信任度:-15%…需尽快完成银行储蓄操作以消除物理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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