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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睹着——流言的沙砾滚成巨石,一次又一次地碾过她年轻的身体。
时隔多日,裴枝透过屋内的镜子看到了自己。她的眼睛下方是一片倦怠的乌青,漆黑的瞳孔里也没有一丝光亮。长袖遮住了她皮肤上残留的疤痕,只裸露出一些略显病态的苍白。
只看了一眼,她就慌张地挪开眼,急促地在室内找来一张海报,将其粘贴在镜面上,好让如此狼狈的自己不至于被清晰地看见。
做完这一切后,裴枝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屈起双膝,低头把自己埋进去,泪水顺着她的脸庞沾湿了她的衣服。
裴枝无法接受镜子里的那个人就是自己。一个狼狈、痛苦且麻木的自己。一个和原本的自己一点都不像的自己。
就在这时,裴枝的电话响了,来电是她的经纪人。裴枝用手背擦掉眼泪,缄默地把电话挂掉,随即将手机关机扔到了一边。
从市中心的繁华地带到城郊的一间出租屋,裴枝所带的东西只有一个行李箱。她拉开行李箱的拉链,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来。
裴枝带的东西很奇怪。
一双破旧的舞鞋,一个弦快断了的尤克里里,几本被翻了很多遍的书,几包她喜欢吃的抹茶味悠哈糖……
总之,不像是带过来生活的,更像是她挑选了一些喜欢的东西,来陪她共度死前最后一段时光的。
在裴枝带的书里,其中一本就是韩江写的《素食者》。
裴枝在首尔当练习生时,喜欢上了韩女文学。她很喜欢韩江写的《素食者》。两年前,她看这本书时猜测着为什么英惠想要成为一个素食者、一株植物。
她当时的答案是因为英惠的生命里遇到了太多肉食者,原生家庭、婚姻乃至整个父权社会都在啄食着她,让她痛苦地被咀嚼。
而两年后的裴枝也遇到了她生命中的肉食者。
肉食者露出丑陋的獠牙,以流言攻击她,以不平等的合同雪藏她。裴枝想要和公司解约,然而等待她的却是无法偿还的天价违约金。
那时的裴枝才意识到,她的出道梦彻头彻尾都是一个牢笼,一次诈骗。